第713章 许过你一生一世
    玄门大会第一日,开幕和以表演赛为主,真正的较量,要待明日才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入夜。

    天虞山最高峰上,云清清负手而立。

    夜风拂动她的衣袂,猎猎作响。她眼中清光流转,灵瞳中映照出四方天地间各色气运之光。

    她指尖在虚空中轻划,一道道符文如流星般朝远方飞去,隱没在夜色中。

    许久,她终於停下动作,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为何不出来?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司泠从暗处行来,银髮如瀑,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
    她那双没有焦距的银瞳丝毫不影响行动,准確无误地走到云清清身边站定。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?”

    云清清转头看她,月光下小女孩的脸庞显得格外清冷。

    她淡然笑了笑:

    “两千年不见,小泠儿倒是比从前更敏锐了。”

    司泠不为所动:"所以是什么事?"

    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山风呼啸,捲起几片落叶。

    “祁墨回来了,”云清清终於开口,“长留你也见到了,应泉在医仙谷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桐华和鹿冥合力將流芳送到了我手中,两人应已转世……只有雁书,始终未有下落。”

    “四师兄啊……”

    司泠突然转头,仰起小脸。

    那双不能视物的银瞳准確地对上云清清的视线,仿佛能看透一切,却又没有聚焦在任何一处。

    小女孩一头银色长髮忽地无风自动,稚嫩的童音带上了几分空灵之意。

    “青螭潜江,渊锁东陵——”

    云清清心头一震,没想到司泠的预言之力在这时发动了。

    “青螭潜江……”她喃喃重复著,脑海中忽地划过什么,“东陵……是东陵江?”

    司泠银髮垂落,声音恢復了正常,轻声道:

    “师父知道了?”

    云清清点点头,拉起司泠的手,给她渡了一些灵气。

    “原来东陵江里那个,是雁书,难怪……”

    天命阁刚开始经营不久的时候,她在吕家“保家仙”事件中遇到了幽涯,而在那个案子里,吕渔坦白在南下时走水路,曾为了平息所谓的“江神之怒”,將一对母子投江当了祭品。

    那江便是东陵江。

    后来芷萝去调查过那所谓的江神,並没有找到江神,却发现那对被丟入江水中的母子,在江中漂了数十里后被平安救上案。

    云清清心知那“江神”不是邪物,便没有再查下去。

    此刻,她再次亮起灵瞳,赫然发现在司泠以预言道破之后,自己身上多出一条淡淡的因果线,正指向东陵江的方向。

    她的四弟子雁书,原身是一条有上古龙族血脉的青螭。

    “师父要去找他吗?”司泠轻声问。

    云清清回过神来,眼中清光隱去,轻轻掐了几下手指。

    “他如今还在沉睡,不过世间灵气渐復,应该不会沉睡许久了,再等等吧。”

    如今云清清境界比之前高了许多,雁书身份揭晓后,她轻而易举就算出了他的情况,也明白了当初吕渔那“江神作祟”的事件是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风浪本也不是雁书掀起的,他那时也在沉睡。

    那本就是吕渔作恶多端,该破財的灾祸,原本应该是他的货物被掀翻沉江,但船上无辜的人並不会有事。

    他却为了自身安全,將活人投江当成“过路费”,惊动了江底的青螭雁书。

    雁书自身本也虚弱,无法精准控制风浪,为了避免殃及无辜,他只能强行分出一抹灵识平息了风浪,以免他们再干出什么天怒人愿的事。

    暗中將那母子平安送上岸后,他便再次陷入沉眠,气息敛尽,因此芷萝去探查时什么都没能发现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司泠听完来龙去脉,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四师兄將內丹交託出去后,是沉到江底沉睡了啊。”

    云清清指尖一蜷,沉默良久。

    “他为何交出內丹,又是交给了谁……你也不记得了吧?”最终,她只是轻嘆了一句。

    如今许多事已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司泠默默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夜深了,”云清清转身,“早些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先回吧,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。”司泠没有隨她一起迈步。

    云清清没有多言,转身离去,她知道以司泠的实力,在这天虞山上不会有什么危险。

    直到师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夜色中,司泠才对著空荡荡的山巔轻声自语:

    “是真话,只是……没有说出全部……师父,你在忧心什么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云清清回到自己居住的院落,脚步就是一顿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在庭院中央的莲池上,池边立著一袭白衣的男子,听到声音转回身,幽深的黑眸凝视著她,缓步走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“忙完了?”萧长珩將她轻轻拥入怀中,在她耳边低语,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云清清心跳微微有些快,抬手环住他的腰身,轻轻抿了抿嘴唇,將脸埋进他胸口。

    萧长珩感受到她的沉默,垂眸看著她的发顶,片刻,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我总觉得不踏实……看到你后我便知,定是要有事发生,对不对?”

    云清清指尖一紧,这人的直觉准得可怕,原来这才是他来此的真正原因。

    变数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一会儿,深吸一口气抬起头,露出个清浅的笑:

    “放心,会解决的。”

    男人幽深的眸子映著月光,深深地看著她:

    “我自然信你,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云清清捧住他的脸,以唇封住了他后面的话。

    萧长珩的呼吸骤然一滯,瞳孔微微放大,感受著唇齿间瀰漫著夜露般的清甜,忍不住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。

    夜风卷著莲香掠过,吹不散唇间纠缠的温热。

    良久,两人轻喘著稍稍分开,云清清抬眸,月光映出她微红的小脸,和一双清澈而从不动摇的黑眸。

    “你记住,不管明日发生什么,我都会平安回到你身边。我既许过你一生一世,便绝不食言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你只管保护好自己,等我回来,好吗?”

    萧长珩凝视著她,缓缓低下头,再次覆上她的唇。

    唇齿间溢出男人低沉的轻语:

    “嗯……信你……”